慈悲智慧之路(一)

多吉拉姆  (2002年1月)





2001年11月中旬,日波益西活佛第一次来汉地,我们初次见面是在成都西门的一家旅馆。当时他只会说一点点带浓厚藏音的普通话,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需要白云深师兄连比带划地翻译才能勉强沟通。连基本的生活用语都很难听懂。他是个俊美少年,黑发如漆、唇红齿白,笑容亲切淳朴、眼神清澈纯净。他给我的初步印象是:言谈举止大方得体,显然受过良好教育;善良自然,没有城市少男少女的不良习气。 我和另外一个居士利用业余时间教他学汉语,正经上课时间不会超过十小时,日波益西活佛就基本掌握了汉语拼音和上去平入四种声调,来成都不到半个月,他能自在地与我们交流,作佛法开示。他的开示生动有趣,比如,针对弟子话多的毛病,他说:你们说话太多、嘴巴太大不好,如果说话多就能成佛,那么电视机天天不停地说,早应该成佛了。



我在北京生活了五年,丈夫也毕业于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北京是高素质人才集中的地方,我们有很多老师、亲朋好友是各方面的专家、教授。虽然自己比较愚笨,因为工作关系,我也接触了不少高智商人群,与博士、硕士等高学历人士一起工作。我确实没有见过学习能力比日波益西活佛更强的人,以他的智力水平,如果接受普通教育,考上北大、清华都稀松平常,而且肯定会在某一方面或几方面取得杰出成就。在上课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有的汉语词汇明明是他第一次听说,我也没有罗里罗嗦地详细解释,他就是懂得我的意思。直到有一次,日波益西活佛无意之中提到能听懂牛说话,我才明白为什么他进步如此神速、领悟力如此之强。日波益西活佛压根儿就不是普通人,藏语称活佛为“人中之宝”是有道理的。日波益西的意思就是“智慧的菩萨”。



日波益西活佛很有音乐天分,弹琴、唱歌、跳舞样样都好,称得上才华横溢。尤其是唱歌,未成曲调先有情,歌声婉转悠扬,很有感染力。而且活佛所唱的很多歌都是自己即兴所作。有一位居士把一首赞美莲花生大师的金刚歌翻译成汉语给我看,歌词非常优美,意境也深远,感情真挚热烈,大大超出我的想象。由于缺乏了解,我以前认为藏文化野蛮落后,这个观点不正确,实际上藏族的音乐、绘画、建筑都非常发达。这段时间,我有幸看见许多绘有佛菩萨的唐卡,单纯从艺术角度看,至少可以和日本皇室收藏的中世纪欧洲油画中的精品媲美。 有的人不理解活佛喜爱音乐的行为,认为:日波益西活佛还是小孩子,玩心重,抱着吉它不放手,天天弹、天天唱。他也不辩解,私下给我说,我要遵守三百多条戒律,不唱情歌,只唱金刚歌。唱歌的时候身、口、意一起供养三宝,是最好的。也不是我自己非要弹琴玩,现在的藏族年轻人不喜欢听你说一大堆话,他们喜欢弹琴,我弹琴唱歌好听,就可以吸引年轻人学佛。日波益西活佛表面上看起来玩耍的行为都是有密意的,佛菩萨有种种方便善巧度化众生,我们凡人最好不要任意揣测。



我和日波益西活佛相处的时间较多,陆续知道他的一些个人情况。日波益西活佛一共要转世七次,现在是第七次。晋美唐奎(第六次转世)是石渠县普空庙最大的活佛,文革中备受折磨,四十九岁时不幸圆寂。圆寂前,母亲问他,您挨了这么多打,受了这么多罪,还来不来?他说,我还有很多弟子没有成佛,我还要来的。日波益西活佛(第七次转世)在出生前后就有很多吉兆,一岁多时,没有人教他就会念经,五岁学认字,六岁通晓藏文,七岁时和父亲热俄多吉活佛一起闭关,亲见文殊菩萨,从此以后,只要活佛想见,就能见到,而且每逢有大事发生文殊菩萨就会提前来告知。九岁就可以给弟子灌顶、传法。在石渠县,晋美唐奎(第六次转世)的部分弟子尚在人世,仍然承认日波益西活佛是他们的金刚上师。十一岁时,他独自一人从青海特合土到色达五明佛学院跟随晋美彭措法王学法,连续五年时间,每天只吃一顿饭,坐着睡两个小时,遍阅经藏,许多修行人一辈子学不完的经典,他在很短时间内就学完了。他说,我在五明佛学院看的经书堆起来有一间房子那么多,我自己不用看,以后我的弟子要学不同的法,我要教他们。



日波益西活佛深具大悲心,家里的牛、羊全部用来刻尼玛,祈请圣者驻世。他一提到根本上师晋美彭措法王、年龙佛父母、白马才旺法王、哥哥竹扎龙称法王的病情就难过得吃不下饭,泪流不止,多次说:宁玛派最大的法王、佛母都生病了,我心很痛,如果没有他们,就象没有太阳和月亮一样。花非花还记得,第一次陪活佛到晋美彭措法王如意宝那里去,花非花满心欢喜,心想活佛很久没有见到法王如意宝了。快到如意宝家的时候,她发现上师眼睛发红,不时用手擦眼泪。到了法王如意宝家,花非花进门后,过了好一会发现活佛还没有进门,她跑到门口一看,原来活佛在门外流泪。进门后,他对花非花说:我是藏族人,虽然是仁波且,但是还是不要去见上师吧,上师天天要见那么多人,他很辛苦!我以后在藏地还可以见到上师。于是那一次,活佛和花非花就在楼下把哈达和供养交给管家,然后就走了。花非花说:那次自己非常惭愧,因为一些原因,她经常去法王那里,虽然每次不一定要见法王,但是每次自己都去见了。法王如意宝身体本就不好,见的众生越多,为众生所背的业越多。



活佛慈悲心很重,经常告诫弟子们一定不要杀生,尤其是不要杀鱼。有件事活佛讲过好几次:有一个活佛家附近的藏族人有一次杀了一头牛(藏族人一般是不杀牛羊的,除非牛羊是老死的,才吃它的肉),活佛知道后,找到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杀的是你前世的爸爸!这个藏族人非常震惊。



活佛还多次提到在藏地有许多活佛、出家人生活困难,他一月中旬从成都回色达后,就从汉族弟子们供养的有限的生活费中拿出一部分供养出家人和维修庙宇。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原来有相当一部分藏族人,每年的所有收入仅是靠冬天卖牛粪。有很多家庭一年的收入只有几百元。 日波益西活佛生活简朴,从不在乎吃穿用住,他家在色达牧区诺若乡,距离县城大约两小时路程。因为家里的重要经济来源牛羊全部用于刻尼玛,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财产了。藏族弟子所供养的牛羊,活佛拒绝接受,因为担心会有强盗来偷去杀掉。活佛的房子既小又简陋,是用牛粪和石块垒成的,夏天下暴雨时房子会塌掉。我们作弟子的,很想在色达县城给他修一处好一点的、宽敞一点的房子,安上电话。活佛在藏区有有六个庙宇,一再祈求他去传法,不可能长住汉地。一旦汉族弟子在修行上出现问题,就可以打电话请教,二则汉族弟子去色达依止他时也有地方住。



日波益西活佛的六个庙宇分布在四川、青海两省,五县,它们是:

石渠县的普空寺

色达县的珠日寺

阿坝县的色各寺

达日县的达多寺、阿琼寺

卡得县的东倾寺



我个人的体验就是:我们依止上师,跟随佛学,学的是佛菩萨的生活方式、生活态度,清净、平等、正觉、慈悲的境界,不在于上师名气如何,神通多大。日波益西活佛具足慈悲智慧,是真正的金刚上师、大成就者,能带我们走上解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