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喇嘛!
——慈悲的感怀

扎西多吉(2004年10月)







看了甘露水瓶兄删帖以前的帖子,和删帖以后不成帖子的帖子,感悟良多!





师父实实在在是太谦虚了!





师父也实实在是太慈悲了!





做弟子的,尽其三生所学的语言,也不能表述师父功德的万一!





色达那位可怜而又幸福的人,他生前的贫穷可以用“家无过夜粮”来形容。他对人生的贪执也重。在堕马受重伤之后,连堪布都知道他过不了这个坎,师父岂能不知?!





他生前是个连亲戚都嫌弃他的人,可他执爱自己的生命,那个时候,他的亲戚们都已放弃了,基于现实的情况和一贯的态度,就决定让他等死。可那个可怜的人,那一时刻,心里却抱着求生的渴望,他想试一试:也许这个世上还有那么一根救命的稻草呢?我的那些可怜的亲戚,也许是在心疼他们的钱吧?





师父就满了他的愿!





先送色达的医院,再从色达送到炉霍,炉霍再到成都,成都的最好医院也做了最终的努力,最终仍然回天乏术。实际上,还没到成都,那个可怜的人已经死了。但师父知道:那个可怜的人,他的中阴身仍在身体那里,还眷着他的肉体,否认自己的死,不肯离去,不肯承认死的事实。





师父仍然满了他的愿!





师父不仅把他送到成都(准确地说:是把他的肉体带到成都,他的中阴身一路跟随着),而且坚持让医生仍按抢救程序进行形式上的救护。就这样,这个可怜的人,才慢慢接受了他死的事实:看来,真的是死了!看来,我的亲戚也不是那么坏,他们真的说对了,我是真的救不过来了。这可能是人世间最好的医院了,看来,真的只有如此了……





要知道,临死或在中阴时,“一念嗔心起,地狱门顿开”。师父的慈悲,岂是我等用自己心力所能揣度一分!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贫苦的人,为了满他的心愿,师父整整驱车一千二百公里!堪布、佛母、才让,也就一路无怨无悔、任劳任怨地跟着,一路上服侍着那个可怜的人……





藏地已入了初冬,一想到那上千公里险峻的山路,一想到师父一路上不眠的四十多个小时,真是禁不住自己的眼泪……





不由想起,师父在闭关时,还嫌自己背众生的业不够多,生生地在自己的腿上用刀子划了一个大口子,伤疤至今仍那么鼓隆隆地隆起着……





不由想起,师父不到二十岁,却得在身上的心脏病、紫癫;还有去年初春,为弟子背业,所受的一天输十几瓶液的病痛……





不由想起,桩桩件件……





每当提及这些,师父总会轻松地说:哎呀,没事的!甚至有时调侃着说:哎呀,多大个事儿呀!





联想到自己: 自己有时身陷险境、魔境、命难,全仗师父拔济,却不自知, 自己的福报、功德,全仗师父所赐,却不领情, ……世上无情无义,不感恩图报莫过于斯!





前一段日子,与师兄通电话,问及师父的近况,他说:师父为了节省费用,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自己开着卡车卸料,搬料,盖房子,手都磨破了……后来,与师父通电话,师父反而为一笔费用的支出征询弟子的意见,说怕超出预算,让弟子们有想法…… 呜呼!师父不止是这一世,在前前前几世也早已有了了脱生死的自在证悟了,他在邬金净土呆着不比这人世间舒服吗?他在极乐世界住着还用得着盖房子吗?他非要跑到这五浊恶世盖的哪门子房子? 那盖的哪是他自己的房子啊?他那盖的不是我们的福田,又是什么?!





有一次,师父说起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他有一段时间,大概三、四岁的时候,他特别着急。我们问师父:您那个时候,着的什么急啊?师父看了一眼在座的弟子,说:就着急你们呗!那个时候,不知道这一世,我要找的人能不能都找着,这一世要度的人,都还没见到呢!那个时候,非常着急没有多少人相信我;那时候,我也不懂什么戒律不戒律的事,来个人,只要觉得他不尊重我,我就会说,喂,你干嘛那么拽呀,你难道忘了,你以前……然后说出一大堆他们前世的糗事。当然,以后大了,有戒律要求了,就不这样了。那个时候,真的很着急,怕来了这个世间却帮不到众生,怕回去的时候,对佛菩萨说:我回来啦,一个也没帮到……小时,虽然生活很苦,但除了这个着急,感觉也挺好的……九岁从家里偷跑出来,自己一个人去佛学院,刚一开始,我身上还穿着挺好的衣服,过了三天后,自己就冻得不得了了——因为身上的衣服,刚一开始,皮袄呀,外套呀,都直接给了路上的穷人;没什么可给的了,再碰见比我还穷的,我就和他们换着衣服穿,所以没几天,就穿得又破又少了……小时候,我身上的皮肤都是红颜色的,长得胖嘟嘟的,个子又矮,我从青海走到四川,一路上都是打着手印,一边唱着《大加持云》一边赶路,这样走下来的,大约走了一个月……路过牧民家,他们常常听着声音,出来看,一看是个粉嘟嘟胖乎乎的小孩,一边走,一边打着手印,一边还唱着经文,唱得还蛮好听,一问,说是去佛学院的,他们觉得一个小孩子跑这样远的路去佛学院求学,挺稀奇又挺可爱的,就常常给点糌粑或是叫进帐篷喝点奶茶,就这样一路到了佛学院……





自己听师父讲这段故事的时候,自己不禁去换算:师父九岁独自行走在去佛学院的路上时,正是自己刚毕业参加工作,花前月下、花天酒地的造业盛时。不知我们这些作弟子的,几年后,带着一身的“业”绩,第一次去见师父时,了知因果与宿缘的师父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呢?深藏在师父那平静而又智慧的眼神背后又是怎样的愿力与慈悲呢?!





打那以后,自己在修金刚萨垛的时候,脑际里总是浮现出这样一幅图景: 在雪域高原,天清地朗的大川广原,从天和地的交际处,由远及近走来了一位幼小的行者,衣衫褴褛单薄,却不顾风雪冰霜,他的小脸和小手,冻得通红,却仍然信念坚定,毅然决然,慈悲度世的愿力是他行走的动力,随着他行走的身影,一串清脆的童声也在天地间回响着:





嗡啊哄舍


得钦巴瓦旺格颇庄德,


得东所所多波耶希格,


……





天地一喇嘛! ——慈悲的感怀